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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Lia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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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a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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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歌与怒,风与尘 |
前年,2007年,我在武汉拍戏,初到贵地,兴奋莫名,绕着建成了100年的居民楼和街道走来走去,忽然听见蔡琴唱歌,被遗忘的时光,我到处找,找啊找,一看,一个破烂不堪的理发馆,门外旋转着七彩光柱,浓密的树荫下看不清屋里的颜色。
不止是这一次而已。前几天和朋友坐在黯淡流离的酒吧里,说到一部电影里突然响起来的歌曲,怎么可能?也就是怎么可能在那么世俗恶劣的环境里,忽然响得起一首那么好听的歌曲?
那部电影有点一般。可我还是要为此聊两句真的。就在我们相聚的前一天,我和小白刘帆谷峪路过上海街头一处狭小的屋子,门外一个男人,穿着红色的内裤,举起水盆,将水浇在自己的身上,当街洗澡,这是上海,这也是上海,这才是上海,这就是上海,而隔壁卖鸭脖子的橱窗外面挂着一个音箱,闪烁着小小的霓虹灯,传出的歌声是陈绮贞。
七年前,我回合肥,朋友领了两个小姐,和我们一起唱歌,浓妆艳抹的小姐点的是陈慧琳的《记事本》。隔天,我和几个警察朋友又去唱歌,一个漂亮的女警察坐下来点的第一首歌,也是陈慧琳的《记事本》。
这才是真的。可惜,真的会刺痛我们。
最该讽刺的,是假的,假的在于要撑住它的假,而真的在于要藏住它的真。
所谓品位,格调,都是虚假的。真实的是街头的盗版贩将两只巨大的音箱放在树丛里,面对着南来北往的人流,放出的音乐是贝多芬,又黑又胖的老板站在那里,他没有营业执照,但他是真正的传播者。比起需要高级功放聆听音乐的杂志主编,他更让我感到惊喜与尊敬。
我热爱风尘的女人远胜于窈窕淑女.风尘里有绝望,有花朵,有心跳,有秘密,有各种矜持的文化里不可思议的真相,它打通任督二脉,来往于地下天上。
liar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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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写给六一儿童节 |
这几天我看了两篇关于山东临沂网瘾戒制中心的报道,在这些报道里,看的出来记者们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,因为被家长送到这个医院的孩子们,被杨永信先生关闭起来,使用类似于电击的手段来戒治“网瘾”。
我和记者们一样感到愤怒,我也和许多热爱电影的青年们一样,迅速的想起了米洛斯福尔曼先生导演的《飞越疯人院》,在那所疯人院里,男主角最终被切除了一部分的脑子。
这样的事情在我来看,最应该反思的不是杨永信医生,更不是孩子们,而是我们所谓几千年来的传统文化,到底是一副怎样的面孔。具体到将孩子送往戒治中心,首先应该谴责的,是这些家长,他们仿佛除了将孩子们的爱好归罪于精神卫生不清洁,除了将他们送往一个传说中能治疗这种“疾病”的地方,没有任何别的方法——他们既学不会和孩子进行正常的交流,也学不会如何为孩子们寻找更广泛的精神出口——为什么??——因为他们自己就找不到出口。
我们从小得到的教育是什么呢?孩子的人格从来是被忽略的,这很可笑,因为孩子的人格是天生独立的,但中国人不相信这件事,他们认为孩子应该被管教,被束缚,这是父母的天职,也就是说,是老天爷派父母们来指引孩子的方向,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人,包括我们的父母,应该为我们指引方向,方向永远是自己去寻找去实践的,但父母们会告诉你:我们为你指的道路是正确的,并且是唯一正确的。社会上已经存在的,最能体现一个人价值的道路,是唯一正确的。但孩子们有自己的故事,有自己的思想,但在高高在上的父母和老师面前,在所谓正统的文化代表们面前,最要命的事情发生了:他们渐渐的有了一种天然的羞愧感——凡是不符合这唯一正确道路的思想、欲望、行为、表现,统统是错误的,是不正常的,也就是说,在家长和由家长和长辈们组成的强大集体意识面前,所有自然生长出的个性,都应该面临一种审查,这审查是内心的,是精神的,将灵魂放血,将美梦堵塞。于是孩子们开始寻找别的出口:毫无疑问,他们真实的想法一旦告诉了父母,并坦然于社会,将面临封杀的危险。
人类使尽了各种手段,产生各种娱乐方式,无非是排遣生命存在于天地间的无聊与寂寞,对抗孤独,这难道不是文明的本质之一吗?成年人去夜总会,去洗澡,去唱歌,去喝酒,去聚会,去聊天,去按摩,享受色情服务,难道不是精神出口吗?孩子们的绝望是哪儿来的?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出口可以证实他们真实的存在,换句话说,他们的自由全部被剥夺了,他们甚至是被社会和自我强迫着表现出他们的单纯、纯真、纯洁,各种各样的人生道理与意识形态把他们的生活全部占满了,不仅是父母和学校在审查他们,是所谓的社会纲常在审查他们,是他们自己在审查自己!你见过有人把尿道堵住还能排泄吗??????他们感到无聊,感到空虚,毫无疑问,网络相比较这空洞而严厉的教育来说,有意思多了,他们可以玩游戏,可以聊天,可以平等的交流感受,甚至是压抑着的欲望,为什么不?
我很想问问这些家长们:你们还有更高明的方法吗?但我没法问他们,因为他们也是这么长大的,只不过他们的时代没有网络,他们和这些孩子们一样,被一代代的精神审查,被经常被成年人挂在嘴边感到自豪的五千年文化判了无期。
中国人真的是奇怪的人群,我们真的是奇怪的人群,我常常感到荒谬,因为我们的脑子在天上飞啊飞,厉害着呢,有各种先进的思想,各种先进的价值观,但我没见过一个人,哪怕是一个人,在真正的实践他们所谓的先进。一到了家庭,一到了社会,统统变成了一样的动物,没有出口,谨言慎行的动物,扮作正经人士活动在人间,扮作所有人认可的那种正常人,将台面上的语言和台面下的语言分裂的一清二楚,这真是个令人难以想像的社会,它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想象力,又充满了最痛苦最难以启齿的压抑。
儿童节快乐,各位。
liar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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